Jasmine Sun 花了 2.5 个月、采访 50+ 技术研究者、经济学家和政策专家，在纽约时报发表了关于 AI、工作和硅谷对"永久底层阶级"恐惧的深度报道。这篇文章是她报道的"扩展包"——聚焦中国视角和对三种主流反叙事的回应。
核心摘录
我认识的 AI 行业大多数人认为 median person 完蛋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硅谷长期警告 rogue AI 的风险，最近却 woke up 到一个更 mundane 的噩梦：许多普通人随着工作被自动化而失去经济杠杆。
永久底层阶级想法的持续存在应该让我们所有人担忧。首先，它信号了 AI 公司在通往 AGI 的路上会容忍多少 collateral damage。其次，社会底层阶级的产生是一个政策选择。与其等待影响，我们需要现在认真思考如何计划支持工人度过 AI disruption。
中国视角：失业先于 AI
Jasmine 在中国旅行时问遇到的人："所有这些失业年轻人做什么？"
中国自 1999 年国务院大规模推动大学扩招以来，经历了多年的城市青年高失业率——不是因为 AI。中国现在年轻知识工人过剩、工厂工人不足。许多大学毕业生宁愿坐着失业也不愿做累人的体力活。
中国年轻人的选择
躺平（tangping）：什么都不做，拒绝 996 爬到顶的社会压力。中国生活成本远低于美国，靠很少的钱就能生存。一些年轻人是艺术家或创意工作者，每天只工作几小时，和朋友在网吧闲逛。2024 年在大理，Jasmine 遇到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在街上做塔罗牌。
照护经济：老龄化人口推动老年照护角色增长——帮助老人导航数字服务、看医生、跑腿。
全职子女：年轻人搬回父母家做家务、陪伴，以换取报酬。短期看很温馨，长期看是 Z 世代 riding on 婴儿潮一代的储蓄，而非找到可持续的积累财富路径。
零工：通常是外卖配送（waimai），为美团或饿了么工作。城市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依赖外卖：食物、杂货、商品几块钱就能送到。行人踏上街道就会被蓝黄头盔的 scooter 差点撞到。这些工人似乎记住了每个商场布局和办公园区， racing 上下楼梯、穿过巷子送面条和奶茶。工作 intense、often brutal、充满安全风险，日薪约 14 美元。
铁饭碗：最幸运的大学毕业生获得公共部门或国企的安全工作，附带补贴住房和解雇保护。虽然国企和政府办公室 notoriously bloated，但社会稳定需求让政府不愿裁员。
为什么中国对 AI 失业的恐慌不如美国
第一，中国工人早在 AI 出现前就面临残酷的就业竞争和经济焦虑。 Jasmine 告诉 24 岁的表弟美国新毕业生觉得因为 AI 找不到工作，他嘲笑说："在中国，我们找不到工作是因为人太多。"
第二，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大多数中国白领工人专注于如何用 AI 掌握来 outcompete 同龄人。 有人称之为"技术乐观主义"，Jasmine 认为更接近技术决定论 pragmatism：每个人都假设 AI 会留下，所以个人应该用 ChatGPT/OpenClaw/豆包避免落后。做 conscientious objector 只会 disadvantage 自己的前景。
一篇翻译的微信分析对比了硅谷对 AI 不平等的政治担忧和中国的"自救"心态：
国内讨论 AI 的文章分两类：一类强调 AI 多强大， urging 你快点学；另一类强调 AI 多可怕， urging 你快点上车。
第三，中国经济知识工作集中度较低；AI 的成本优势在人类劳动已经如此便宜时没那么大。 一位知乎用户写道："美国经济 largely virtual，所以 AI 带来末日感。相比之下，我们国家经济 primarily based on real economy。" 另一位补充："月薪 3,000 人民币的工作用 AI 替换不划算……但在美国，年薪 10 万美元以上的工作受冲击最大。"
第四，中国政府似乎更愿意干预保护工人免受 AI 失业。 Jasmine 的阿姨在国企工作，知道"两个人现在能做三个人的工作"——但她不认为公司会裁员。Matt Sheehan 的分析发现，北京最近的劳动仲裁案裁定"因 AI 能做工作而解雇某人构成违反劳动合同法"。
三种反叙事
1. AI 将是增强工人的工具
Sam Altman 发推说我们应该选择构建增强而非自动化的 AI。但"增强 vs 自动化"是 firm/social context 的产物，不是技术本身的属性。
想象一位高级设计师与高管合作从零开发品牌指南。再想象同公司的初级设计师基于这些指南为公司博客创建数字插图。当前图像生成 AI 可能 merely assist 高级设计师——让他们 mock up 广泛的早期想法供团队反馈——同时完全替代初级的需求，因为编辑团队可以直接 prompt 图像 AI。
同一技术增强 senior，完全自动化 junior。
想象一家火箭初创公司 feature list 比能 build 的时间长。Claude Code 出现后工程团队更 productive，但公司继续雇佣人类开发者。再想象一家增长 declining 三年的 legacy 软件公司，已经在考虑裁员，Claude Code 的到来让决策更容易。公司 cut 底部 50% 工程 workforce，要求剩余工程师用 AI 弥补差距。不雇佣更多人。
同一技术在增长公司增强工人，在收缩公司自动化工人。
此外，AI 的所有激励都指向 Agent 而非工具。Gwern 详细写过为什么：首先，通常把人类从循环中移除更便宜。其次，Agent 会比等效工具更聪明——它们能收集和学习实时数据或奖励信号。实验室面临巨大财务压力构建更聪明、更有用的 AI，"工具"的 faux-principled positioning 不会改变实际产品目标。
2. Jevons 悖论意味着工作会比以往更多
Jevons 悖论：东西越便宜，人们想要越多。更便宜的软件导致更多软件需求。更便宜的治疗导致更多治疗需求。当某物成本下降时，它扩展了该事物的潜在市场。需求不是固定的；它是弹性的，也许是无限的。
Jevons 和劳动总量批判假设更多东西的需求等于更多人类的需求。这在历史上是对的，只要人类瓶颈存在。但 AI 进步的速度和通用性可能 confound 这些假设。
首先，AI 可能 generalize 到新任务和技能的速度比人们能 retrain 更快。 这意味着更少人类需要生产同样的东西，"技能偏向的技术变革" favor 超级智能机器，就业可以下降即使需求上升。Jevons 悖论说总会有更多需求，不是说我们需要人类工人来满足它。
Claude Code 目前比初级工程师强但不如 senior，所以 senior 工程师需求上升，即使 junior 需求下降。但如果 coding agent 以当前速度进步，两年后可能不再需要 senior 工程师——人类可以完全从软件生产循环中 cut。
其次，需求可能被失业和不平等 dampened。 如果 AI 财富流向太少的人，那些 wealthy few 会在个人消费上 hit limits，把其余储蓄/投资。富人一天也只有 24 小时：他们可能雇佣几个私人教练和 life coach，但数量有限。Top 1% 无法消费得像 large middle class 一样多，redistribution 将是保持消费的必要条件。
3. 人类溢价将保护人类工作
互补论点认为需求将转向稀缺领域如"关系部门"：照护工作、教练和家教、私人助理。
Ezra Klein 分享了他用 chatbot 编辑、健康和治疗的例子：AI 越好，他生活中需要讨论的人类越多。但 Klein 的例子也揭示了为什么 Jasmine 没那么乐观。她是 freelancer，access to costly human services 有限。人类治疗师去年时薪翻倍后，她决定停止治疗、多和 Claude 聊天。鉴于 minimal production budget，AI 视频工具 obviated 对人类视频编辑的需求。
稀缺和高 status 不意味着每个人都 afford 得起；事实上，很多人 won't。
我们可能最终进入一个世界：大多数人为超级富人做 handmaidens，而他们自己 settle for 便宜的数字替代品。Jasmine 想到旧金山已经存在的 hourglass economy：每天数千服务工人通勤进城为高薪 tech workers 做沙拉和清洁办公室。
人类 premium simply less significant than most assume。很多人——包括富人——prefer Waymos 到 Ubers、telehealth 到医生 visit、Netflix 到 live theatre。数字服务经常在便利性、一致性和质量上 beat 人类。
最可靠的 hedge
Labor 的 saving grace 可能是大多数工作比软件难自动化得多——而软件是大多数 AI 研究者唯一做过的 job。即使更广泛的"现实世界"benchmark 如 APEX 和 GDPVal 测试的 narrow tasks 远未 encapsulate 大多数工作的复杂性。
然而"对大多数 fine"不意味着"对所有人 fine"。几乎所有工作乐观主义者仍承认"painful transition"的可能性。美国从中国冲击中学到：deaths of despair 和 right-populist turn，即使几百万失业集中在几个城市也能给 impacted workers 带来 immense suffering——即使 elsewhere 创造了工作，即使国家 GDP 上升。
Jasmine 反复引用 Carl Benedikt Frey：
"Most economists will acknowledge that technological progress can cause some adjustment problems in the short run. What is rarely noted is that the short run can be a lifetime."